本报记者 吴铎思 本报通讯员 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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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食涧无声餐厅坐落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门口挂着“博艺斋美丽工坊实训基地”和“水磨沟区残疾人职业教育基地”的牌匾。餐厅共有14名员工，其中9名是听障人士。
没有“欢迎光临”的话语，进门处是听力障碍服务员小珍真挚的笑脸和“您好”“欢迎”“请进”的一连串手语；入座后听力障碍服务员阿哲很快端来一壶清香袅袅的养生茶，微笑着递上菜单，用手指着桌上笔筒旁印的二维码引导顾客点餐，笔筒里有笔和一沓彩色便笺纸，阿哲用双手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请慢用”；所有服务员的上衣背上，写着“需要服务，请拍拍我”的字样……
这里就是新疆乌鲁木齐首家无声餐厅——默食涧无声餐厅。
友好而又温馨
11岁的许祯熙带着一些好奇，跟着妈妈来到乌鲁木齐默食涧无声餐厅。他在乌鲁木齐市第五十中学上六年级，妈妈许小英在一家企业工作，调休日特意带着他来到餐厅吃午餐。
许小英说，之前看到一位朋友发的朋友圈，说默食涧是乌鲁木齐首家无声餐厅，服务员大多是有听障的年轻人，点餐等都是在安安静静中完成的。“就想着带孩子来吃顿饭感受一下，让孩子接受一下关于自强自立的教育。”
看着在一桌桌客人间穿梭的服务员礼貌温和地跟客人打着手语、上菜、倒茶等，许祯熙说：“我觉得他们很棒！”
正在另一桌和女儿一起吃火锅的周莉女士说：“在这里吃饭很安静。听障服务员虽然听不见不能说话，但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用心和细致。我观察了一下，顾客也都给服务员的无声服务报以微笑点头致谢或者比划手势感谢，有一种很友好很温馨的氛围。”
周莉女士的身后，是餐厅特意设置的手语学习区与书香四溢的读书角。墙上悬挂的“手语图解”引导顾客学习“你好”“谢谢”等基础手语，书架上的各种图书，供喜爱阅读的客人随时翻阅，餐厅员工们闲暇时也可以去阅读。
默食涧无声餐厅坐落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会展中街汇成御邸二期小区门面楼，门口挂着“博艺斋美丽工坊实训基地”和“水磨沟区残疾人职业教育基地”的牌匾。餐厅共有14名员工，其中9名是听障人士。
一场场无声的“对话”
餐厅里，随处可见一行行温馨提示：“我们是一家听障人士餐厅”“我们听不见您的声音，但我们乐于为您服务”。二楼的墙上，贴着“新疆”“有爱”“包容”等各种手语贴，每张餐桌上都配备了智能无线呼叫器，上面标注着点菜、结账、加水、洗手间等功能按键。当顾客按下按键，服务员腕上的智能手表便会震动，并准确显示需求内容。
餐厅负责人陶洁经营餐饮多年，曾在成都等地体验过无声咖啡厅等特色餐饮，被听障服务员积极向上的精神深深触动，也被那种宁静祥和的用餐氛围所感染。她想，为什么不在乌鲁木齐也创办这样一家餐厅，帮助更多听障朋友走出家门、融入社会？
但陶洁开这家无声餐厅经历了一波三折。本来是她和另一位合伙人商议好了共同投资400多万元，但合伙人担心招聘听障人士影响经营，两人产生了分歧，合伙人最终撤资，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是将餐厅开了起来：“听障人士不是能力不行，他们只是被挡在了沟通这道坎上，为啥不能让他们凭借自己的能力挣到工资呢！”
但她坦言，当初想得还是有些简单了。
从10月初开始培训员工，准备了一块黑板，上面写上每天要学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教会大家，比如端茶送水时怎样“起托”“行走”“落托”，“你好”“欢迎光临”“晚上好”的手语怎么打，怎样让身体健康的员工和听障员工交流等，一直培训、磨合了一个多月。其间也有不能适应的员工离开了。
前厅经理安小花说：“当时感觉挺难的，健全员工要学手语，听障员工要学唇语，他们说的话和我们说的话有的正好是反过来的，像我们说‘喝热水’，他们说的是‘热喝水’，我们说‘好吃’，他们说的是‘吃好’，有时候快把自己搞晕了，但必须学会和他们沟通，不然没法在一起工作。”
指尖比划、眼神交汇、唇语，成了餐厅里一场场不动声色的“对话”。在默食涧，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手语，都在诉说着关于包容、尊重和梦想的故事。“他们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很努力，永远用行动告诉你‘我能行，我能胜任这份工作’。”这是听障服务员让陶洁特别感动的地方。
“我很热爱这份工作”
早上，原本应该11点上班的小倩，10点13分便到店做着准备工作，陶洁马上表扬了她，并奖励她100元。19岁的小倩之前一直不好找工作，她说在“默食涧”找到了归属感，笑眯眯的她俨然成了餐厅里的骨干。
31岁的服务员阿哲在3岁时因高烧治疗不当不幸失去听力，先后在昌吉和乌鲁木齐的聋人学校完成学业。他用笔写道：“我做过洗车工、烧烤店员工，但都没能长久干下去。现在我真的很热爱这份工作。餐厅里有这么多和我一样的听障朋友，我们一起工作学习，每天都很开心。工作让我的生活更加独立。”
在门口迎宾的阿珍脸上始终挂着友善、自信的笑容，希望通过工作实现自己的价值。
在后厨当洗碗工的罗小新也是因为发烧后失聪的，年轻时她很爱学习，虽然有大专文凭，但找工作时常常碰壁。她不会手语，和他人交流时会拿出手机，利用手机软件交流沟通。刚来餐厅时她用后厨的小黑板和同事交流，有的同事有点不耐烦，厨师长王洪胜非常耐心，给大家说“这个大姐干活太利索了，洗得很干净，大家相互要多一些包容”。现在，罗小新和后厨的同事相处得很融洽，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从塔城来的小马原来很内向、不说话，经过和大家两个多月的相处，通过平时练习口型，他能含糊说出“打包”“吃饭”等简单的词语，性格也变开朗了。
陶洁说，餐厅还要再招聘几名听障服务员，每月工资3500元左右，包住宿，“这不是一个公益秀，而是实实在在为听障人士提供一个就业场所，让他们有一座与社会连接的桥梁，给他们提供一个展现自我价值、实现人生梦想的小舞台”。
记者特意去看了看餐厅给听障服务员们提供的员工宿舍，在一栋高层的公寓里，床铺干净整洁，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其中一张空床上放着一个可爱的小布玩偶，安小花笑说：“这个估计是小倩的，小姑娘有一颗童心。”
（为保护听障人士，文中部分人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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